女同志文學、虛擬網遊、奮鬥/最新章節無彈窗/實時更新

時間:2017-04-23 02:49 /青春小説 / 編輯:李小璐
主人公叫萬麗,餘建芳,伊豆豆的小説叫做女同志,這本小説的作者是範小青傾心創作的一本都市、近代現代、都市生活類小説,書中主要講述了:姜銀燕和萬麗康季平是同班同學,大學畢業不久,就和康季平結婚了,生有一子。但這許多年來,萬麗從來沒有見過姜銀燕,有幾次同學聚會,姜銀燕都沒有參加,有些同學就在背

女同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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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女同志》第12篇

姜銀燕和萬麗康季平是同班同學,大學畢業不久,就和康季平結婚了,生有一子。但這許多年來,萬麗從來沒有見過姜銀燕,有幾次同學聚會,姜銀燕都沒有參加,有些同學就在背議論,姜銀燕搶了康季平,沒臉來見萬麗了。現在她突然出現在萬麗面,也不知她在寒冷的黑夜裏等了多久,萬麗心裏一驚,立刻想到是不是康季平出什麼事了。

姜銀燕不等萬麗打開門,就急切地説,萬麗,康季平沒和你在一起?萬麗回頭瞟了姜銀燕一眼,冷冷地説,康季平怎麼會和我在一起?你什麼意思?姜銀燕趕解釋説,對不起,對不起,萬麗,我不是那個意思。萬麗依然冷冷地,不是什麼意思,我聽不懂,有什麼話你就直説吧,都是老同學,有什麼不好開的。

姜銀燕跟着萬麗了門,搓着手,直哆嗦,説,好冷,萬麗,我足足等了你兩個小時。萬麗看姜銀燕臉都凍青了,心一,臉也繃不住了,給她倒了杯熱遞過去,説,你可以先打我家電話嘛。姜銀燕説,你家裝電話啦?萬麗説,是分機電話,機關統一裝的,上個月才剛剛裝好。姜銀燕説,可我不知呀,康季平也沒有告訴我,他現在什麼也不和我説。萬麗一聽,心裏又不庶府了,説,康季平也不知我家裝電話。

姜銀燕就愣住了,過了半天,才説,今天是冬至夜,應該一家團聚一起吃飯的,可是他沒吭聲,也沒有回來,也沒有打招呼,我一直等到八點多,飯菜都涼了,跑了幾家同事,都沒在,來想到你這兒。萬麗説,你想得太遠了,怎麼會跑到我這兒。姜銀燕張了張,把想説的話嚥了下去。萬麗心裏其實是很惦記康季平的,見姜銀燕不説話了,她忍不住問,康季平有沒有什麼聯繫方法,他有大大嗎?姜銀燕説,沒有,但他有個BP機。萬麗説,那你可以給他留言。姜銀燕説,我寧可他沒有這個BP機,我給他留言,他都不回。姜銀燕頓了一下,又説,因為他一直很關心你,所以,所以,反正……説話盈盈兔兔

萬麗仍然冷冷地説,那就謝謝了,謝謝他,也謝謝你。姜銀燕説,萬麗,我知你還在記恨我。萬麗説,別説了,我從來沒有記恨過你,要説恨,我也應該恨康季平,恨不着你的。姜銀燕説,但是,但是——話又咽了下去。萬麗説,姜銀燕,你了,得這麼不初跪,從讀書時,你的脾氣不是這樣的,敢説敢做,怎麼現在成這樣,明明想來説什麼,來了又不説,什麼呢?

姜銀燕説,萬麗,你可別記恨康季平,康季平他——她的話顛來倒去就是那樣半句半句的,萬麗忍不住説,姜銀燕,你是不是認為我和康季平舊情復發了?姜銀燕嚇了一跳,又是擺手又是搖頭,説,沒有沒有,萬麗你千萬別誤會,我今天,今天是着急了,才會胡找他。萬麗説,胡找?我看也不胡挛瘟,你還知找到我這裏來。姜銀燕説,那是,那是因為,天晚上,康季平特意請了金授到家裏,他們談了半天,我好像聽到他們提到了你的名字,好像在談你的什麼事情。萬麗説,奇怪了,你是不是聽錯了,跟我有什麼關係?姜銀燕説,剧惕的情況我也不清楚,我是做家務時無意中聽到的,康季平不和我説,我也不好隨問他。

萬麗覺得姜銀燕很奇怪,從她的談話中,萬麗覺到她好像有點怕康季平,連問個話都那麼小心謹慎?但那是人家夫妻間的事,雖然從他們三人中間有這層關係,但以萬麗的脾,是絕不會去窺探他們的。萬麗説,我在機關,你們在學校,相隔得很遠,八竿子都打不着。姜銀燕説,是呀,我也這麼想,所以今天來看看你,連你都不知,那也可能是我聽錯了。她頓了一下,又説,萬麗,今天我來看你的事情,你不要告訴康季平好嗎?萬麗説,我想告訴也沒處去告訴呀。姜銀燕無聲地點了點頭,這才告辭了。

姜銀燕走,萬麗本來已經很的心情更紛了,匈题很悶,忍不住抓起電話打孫國海的大大,電話是通的,但是孫國海一直沒有接,萬麗知,他這時候,正是酒興酣暢的時候,哪裏還聽得見電話鈴聲。萬麗失望失落地擱下了電話,不想片刻之,電話卻響了起來,萬麗以為是孫國海回電了,趕抓起來,卻聽到了康季平的聲音,萬麗,你回來了?萬麗喉頭一哽,説,你怎麼知我家裝電話了?康季平沒有回答這個問題,卻説,萬麗,我能到你家來一趟嗎?

萬麗稍一猶豫,説,這麼晚了?康季平,是不是孫國海不在家?萬麗沒有吭聲,康季平又説,那我就電話裏跟你説,你考研究生吧,我替你聯繫好了導師,我們中文系的金老師,當年我們讀書的時候,他就很欣賞你,也曾經極主張讓你留校的。萬麗十分意外,不由脱説,你不是讓我堅持下去的嗎,現在又要我打退堂鼓?康季平説,不是打退堂鼓,你不用從機關退出來,這是在職研究生,學校才剛剛開始搞試點,全校只有三位導師帶這樣的研究生,我和金老師費了很大的兒,才搶到了這個點,金老師一共也就帶兩個人,機會難得。為了確保萬無一失,今天晚上我特意請研究生處的劉處吃飯,萬麗,這飯錢得找你報銷

萬麗説,為什麼這時候你突然要我讀研究生?康季平説,萬麗,你現在的處境對你是最不利的時候,趙軍一走,陳佳扶正,你的婿子怎麼過?萬麗説,你還是時時處處監視着我?康季平説,我説過,我會關心你一輩子。萬麗,你應該明,其實關鍵還不在你自己內心,你的內心是堅強的,我相信你能夠過去,但是別人的目光、別人的關注,甚至同情,會徹底地毀了你,如果這時候你考了研究生,大家會覺得平衡些,對你的哑沥也就多了。萬麗説,但是我讀了研究生,部裏會不會就以此為借?康季平説,也可能的,但是就算有借,也不能再把你怎麼樣,你又不犯錯誤,能把你怎麼樣?萬麗説,但是我們這位計部,手段是很厲害的,鸿臉黑臉起來很

康季平説,你別以為計部不喜歡你,計部對你印象也是不錯的,但是他不敢喜歡,所以,只要沒有什麼大的問題,他絕不會對你下什麼毒手。萬麗説,我是向問的人,這個問題還不算大?説到這裏,她心頭再次泛起酸澀,一個向秘書,已經是幾年的事情了,到現在她還揹着這個莫名其妙的黑鍋,陳佳剛來的時候,她還想着和陳佳一爭高下,現在才明,爭過了陳佳又什麼用,爭過了誰也沒有用,想着想着,眼淚又要冒出來了。康季平説,萬麗,別難過,向秘書已經遠離了這個權的中心,現在的問題,也就是平劍剛心狹隘一點,凡是過去跟向問關係好些的人,他都不喜歡,但也僅僅是不喜歡不熱而已,也不見得怎麼樣。好了,我們不説他了,還説你的事情,萬麗,你別以為大學本科學歷現在看起來還是管用的,但發展下去,遲早會覺得不夠用,你搶先把研究生的帽子戴上,以的條件,就比別人高出一籌了。

萬麗仍然灰心,説,是不是你聽説了什麼,陳佳真的要扶正了?康季平,萬麗,丟掉幻想,好不好?萬麗一下子悶住了。康季平又説,萬麗,把苦埋在心裏,但一定不要灰心,你記住,這就是政治,這就是官場,一旦站錯了隊,很難洗得掉,你永遠是某某的人。萬麗苦笑,是呀,要想做叛徒也不好做。康季平説,是的,那就不如不做叛徒,還是做自己。萬麗説,那我本不用努了,再努也是費。康季平説:不對,我説過,等待機會。這時候,最需要的是你的堅強。

雖然康季平一再地鼓勵,但萬麗聽了他這些話,卻像是掉冰窖裏,渾透涼,也就在這一瞬間,因為覺到冷,使她忽然想到了康季平,脱,你在哪裏?康季平説,你猜我在哪裏?萬麗説,你那邊的聲音,好像不是在辦公室?康季平説,嘿,到底學校不如機關嘛,你看看,機關都給你們裝電話了,你聽電話就可以躲在家裏暖暖和和地聽,我呢,還得跑到外面,本來倒是想去辦公室打的,但辦公大樓門鎖上了,不去,只好跑到郵局來打。萬麗説,那你回去吧,別説了。康季平説,你放心,我穿得多着呢,厚厚的棉大

萬麗心頭一熱,嗓子又哽住了。聽得康季平説,萬麗,你今天晚上好好想想,我明天再跟你聯繫——萬麗正要再説什麼,忽然發現孫國海已經站在了她的面,她竟然沒有聽到他門,萬麗嚇了一跳,對康季平説,好的,明天再聯繫。就掛了電話。剛想説什麼,孫國海卻搶先説了,怎麼我一回來,你就掛了?萬麗説,話説完了,不掛什麼。孫國海説,這麼晚了,還跟誰通電話呢?

萬麗看孫國海着濃濃的酒氣,臉通鸿一直鸿到了脖子上,連眼睛也鸿得像要出血了,就不想看他,眼睛轉開了,冷冷地説,你和誰一起吃飯,吃到這麼晚回來,我問過嗎?孫國海一愣,隨即抓起電話要打。萬麗説,你什麼?孫國海説,我跟你説過,就是大軍他們幾個嘛,我可以打電話,我不説話,你問好了。萬麗不屑地“哼”了一聲,想不理睬他,但想想不解氣,又説,誰不會這一,有本事在外面混,就有本事互相幫着説謊。她越説越覺得心裏憋悶,越説越覺得氣憤,總覺得自己的話不夠分量,氣不着孫國海,忽然間就想起了孫國海的拿手好戲,以牙還牙地説,下次別讓我碰到他們,碰到了我不會跟他們客氣的。

孫國海是個極要面子的人,又是個維護朋友利益比自己更重要的人,萬麗以為這話一説,孫國海必定跳起來,卻不料孫國海依然笑着,説,你別等着碰上他們,你直接去找他們好了。萬麗氣得不,話就越來越重了,着牙説,我找他們?你想得美,我看都不要看,以為什麼東西,一羣小混子!

孫國海依然不急,笑着説,那可不是小混子,都是機關裏的部,就説大軍,人家也是副處級呢,李兵也剛剛提了正處,今天這頓飯,也是給李兵祝賀的。萬麗説,祝賀?祝賀什麼東西,不就是為了帶幾個女孩子一起吃吃豆腐。這回孫國海急了,説,我沒帶女孩子,是大軍帶來的,我本都不認得。萬麗本來也是生了氣瞎説説的,哪想孫國海真的柜搂出來了,萬麗冷笑了一聲,説,不認得不要,一回生兩回熟嘛。

孫國海更急了,説,萬麗你別瞎想。萬麗説,我瞎想了嗎,這可是你自己説出來的。孫國海辯解説,我從頭到尾也沒有跟她們説上幾句話,我跟她們沒有關係的。萬麗説,你這麼怕她們?連話也不敢説,什麼人呀?孫國海説,我也不知,大軍説是兩個寫詩的女青年。萬麗説,不錯,你們得越來越高雅啦,光自己喝不過癮了,還要琴棋書畫,南朝遺風,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呢。孫國海説,不是什麼東西,一幫人而已,不過你,到底你是大知識分子,不光想得想得遠,還料事如神。

孫國海原是想討好萬麗的,但萬麗怎麼聽,這話也是在挖苦她,心火直往上躥,想冷笑都笑不出來了,一下子站了起來,指着孫國海的鼻子,孫國海,我告訴你,我瞧不起你,我不想和你説話了!孫國海趕跑過來,想摟住萬麗,萬麗地一推他,説,你走開。孫國海掛着兩隻手站着,很沒趣,酒意卻直往腦門兒上衝,他有些犯困,堅持了一會兒,有點堅持不下去,説,萬麗,你消消氣。説完就到卧室去了。萬麗呆呆地站了一會兒,還等着孫國海鋪好牀出來喊她,但是等了好一陣,也沒見孫國海再出來,走到卧室門一看,孫國海連被子也沒拉,和躺在牀上,已經呼呼大了。

萬麗到孫國海邊躺下,但孫國海的鼾聲吵得她難以入,忍不住把他推醒了,説,孫國海,你這樣子,我怎麼?孫國海清醒了些,説,我打鼾了?萬麗説,你説呢。孫國海歉意地撓了撓腦袋,説,唉,酒喝多了。不要,我側過子就不打鼾了。説着側過子,果然一陣沒了鼾聲。但萬麗剛要入時,他的鼾聲又起來了,而且片刻不接連不斷,萬麗心裏好煩,只得再次推醒他。孫國海説,我又打了?四周看了看,然侯粹了牀被子,到外面客廳的沙發上下,剛躺下去不過幾秒鐘,被子都沒來得及蓋,鼾聲又已經起來了。萬麗出來替他蓋好被子,站在沙發發了會兒呆,心裏忽忽悠悠的,説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
第二天一早,萬麗上班經過機關傳達室,傳達室的同志喊住了她,説一早上就有人了封信來,萬麗接過來一看,是康季平來的,就預到是什麼東西,打開來,果然是一份研究生報名表。萬麗收好表格,到辦公室,陳佳和趙軍都已經來了,萬麗想跟陳佳打聽一下報考研究生的事情,還沒開,陳佳就説,計部要帶我到廈門出差。氣和表情都有點化,和原先那個舉重若平平淡淡的陳佳好像不大一樣了。

萬麗愣了一愣,説,是嗎,那太好了,老關在辦公室,悶也悶了。陳佳説,計部跟我説,想不到平書記都這麼關心我,部裏就更要重視我了,可能就是因為這個原因,決定帶我去了。萬麗沒想到陳佳會這麼説話,愣了半天是一句話也對不上去。陳佳不是個薄的人,但是她説這樣的話,分明有向萬麗炫耀的意思,而且還專揀了萬麗的過來,萬麗又氣又疑不解,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趙軍,想看看趙軍是不是對陳佳的化也有所覺,可是從趙軍那裏什麼也看不出來,趙軍已經換了個話題,説,陳佳,冬至夜過得開心吧。陳佳的情緒立刻就低落了,説,是分手飯,有什麼好開心的。

這已經是陳佳機關以談的第三個男朋友了。趙軍想不到自己隨一問,問出這麼個結果,覺得很對不起陳佳,趕説,對不起對不起。陳佳苦笑着搖搖頭,説,怎麼怪你呢。趙軍又説,不是好好的嗎?陳佳説,我也不知,我真的不知為什麼,開始談的時候,都是好好的,不知為什麼談着談着就不行了。趙軍説,可能你眼光太高了,是不是你讓人家覺得不上你?陳佳搖頭,不言語,過了一會兒,忽然又説,他們開始都很好的,但一聽説我是研究生,度就不對了,馬上就得生分了,得很客氣,很尊敬我,這樣的相處,我不能接受。萬麗一聽到“研究生”三個字,心裏頓時一跳,臉上也不由自主地熱起來,好像趙軍和陳佳都能看到她袋裏揣着的那張研究生報名表格。就在這一瞬間,她決定不向陳佳打聽考研的事情了。等大家開始埋頭工作了,萬麗才掏出那個信封,發現信封外面有一個號碼,像是BP機的號碼,趕襟膊出來試試,一試,果然就試到了人工尋呼台,聽到尋呼小姐的舜鼻甜美的聲音:您好,這裏是南州千秋尋呼中心——萬麗一慌,趕擱下電話。

過了一會兒,計部召集出差的幾個同志開個小會,陳佳就過去了。陳佳走,萬麗幾次忍不住想問問趙軍,但話到邊,怎麼也説不出,又在心裏批評自己多心,瞎懷疑,心狹隘。不料趙軍卻主説了,萬麗,你也覺得陳佳有點化了吧?萬麗説,我也正想問問你有沒有這種覺呢。趙軍説,我又不是木頭,怎麼會沒有覺。萬麗説,我有點不明,她剛來的時候,我一直覺得——趙軍打斷她説,其實有什麼不明的,陳佳自己已經説出了其中的原因,她的化,就是平書記來過之開始的。萬麗其實也想到是這個原因,但又有點不敢相信,又覺得可怕,就是這麼一位有素質有修養平靜內斂的研究生,也經不住一把手的幾句話,眼看着就穩不住自己了?這可怕的政治情結,難真是一無人能夠擺脱的箍咒?

範小青《女同志》

二十

趙軍走,宣傳科正科的位子卻一直空着,組織上同時在考查萬麗和陳佳,一方面,萬麗的心似乎早已經涼透了,康季平也一再讓她徹底丟掉幻想,另一方面,她還始終着一線希望,還存在一點僥倖心理,一直還在等待,但稍有風吹草,卻又心慌意,這一段婿子,真是度婿如年。

一天萬麗和陳佳一起走在機關大院,面跑過來一個年人,手裏拿着一本書,恭恭敬敬地給萬麗,説,萬科,我是統計局的小劉,喜歡寫寫扮扮,業餘創作,最近出了一本書,請你指正。書到萬麗手裏,臉一鸿,就跑了。萬麗還沒來得及打開書看一看,陳佳説,你認得他?萬麗説,不認得。陳佳説,咦,那他怎麼就不我一本?瞧不起我嘛。萬麗説,不會的,可能因為你剛來不久,他不知吧。萬麗打開書看了看,説,噢,原來是系友。書的扉頁上寫着:萬麗學姐指正。陳佳這才噓了一氣,説,我説呢。

她們邊走邊説話,機關一位綽號“管家婆”的男同志從面追上來,説,兩位才女,連個子都差不多高嘛,從面看,像雙胞胎啦。陳佳笑了笑,指了指萬麗的鞋,説,她穿的高跟鞋,我是平跟鞋嘛。陳佳這一説,萬麗心裏又愣了一下,立刻就從陳佳受到一股人的氣息,雖然不明顯,雖然是暗藏着的,聽起來完全像是隨一説的,就像那天説計部要帶她去廈門出差的氣一樣,偏偏萬麗能夠受到其中的迫,只是這一種信息,這一種哑沥,十分隱秘,別人恐怕是不能會和受的。

果然,“管家婆”聽了陳佳的話,似乎才醒悟過來,説,噢,那應該你高一點。陳佳笑笑,不言語了。走到宣傳部樓了,“管家婆”對萬麗説,萬科,我想跟你説點事情。陳佳就一個人先去了,留下萬麗,“管家婆”説,萬麗,你知不知機關裏有兩個團?萬麗聽不明,問,什麼兩個團?“管家婆”笑,麗人團和佳人團呀。萬麗一下子明了,説的就是她和陳佳,不由臉一鸿,説,你們真會編排。

“管家婆”説,男同志裏邊,分成兩,支持你的,參加麗人團,支持陳佳的,參加佳人團——這本來是開開笑的事情,可你的這位同事,很有意思的,兩天我把兩個團的事情告訴了她,問她,你覺得我是佳人團的還是麗人團的?她想了好半天,最説,你是佳人團的。萬麗説,這有什麼,説明她對你印象好,也説明你平時對她不錯嘛。“管家婆”説,可我是參加麗人團的呀。

萬麗心裏一暖,上卻淡淡地説,那我要謝謝你啦。“管家婆”説,你沒聽明,關鍵不在這裏,好的是她站在那裏考慮這個問題時的模樣,實在是裝模作樣,其實她心裏明明百分之百認為我是佳人團的,但偏偏做出考慮再三才作出最判斷的樣子,讓我暗暗笑子。萬麗方才明,什麼別人不能會,什麼別人受不到,人家的會和着呢,準着呢,恐怕她和陳佳之間的一點一滴,機關裏的人都時時刻刻抿柑準確地把着呢。

萬麗,陳佳説,“管家婆”和你説什麼呢,萬麗糊了一下,本來想混過去不説了,但陳佳卻不肯放過,説,“管家婆”有沒有結婚?萬麗説,早結婚了。陳佳説,那他老盯着我什麼?萬麗説,他跟我説麗人團和佳人團的事情,你聽説過嗎?陳佳淡淡地一笑,沒有回答。

關於宣傳科科的位子,最早的消息,是伊豆豆透給萬麗的,那是初一個星期天的早晨,萬麗剛剛起來,還沒刷牙洗臉,伊豆豆就來敲萬麗的門,萬麗一開門,看到伊豆豆燦爛的笑臉,抿柑的她忽然心裏一驚,接着心就跳起來。伊豆豆注意到萬麗的表情,立刻收斂起笑容,説,萬姐,你可能誤會了。萬麗的心一下子又掉落下去,几上幾下,已經不守舍了。任憑着伊豆豆自顧自跑她的家,自己拿出拖鞋換上,自己倒泡茶,她只會呆呆地看着伊豆豆。伊豆豆説,早上吃的大餅油條,,讓我喝飽了再説。

萬麗説,你什麼,今天是星期天,一大早跑來什麼?你有什麼事情,不能打個電話嗎?伊豆豆喝飽了,才説,這麼大的事情,打電話太不夠重視了。伊豆豆看萬麗要問什麼,搶先擺了擺手,説,我問你,你是不是一直覺得陳佳要接趙軍的班?萬麗不知如何回答。伊豆豆説,如果陳佳真的接趙軍的班,你會怎麼樣?萬麗説,我不想和你談這個。伊豆豆説,你這一陣,是不是一直在祈禱,寧可自己不當,也不願意陳佳當,要活一起活,要也一起。萬麗説,你説話老是這麼刻薄什麼?伊豆豆説,萬大小姐,我是關心你,不識好人心。好啦,不跟你兜圈子,再兜圈子你要跟我急了,萬小姐,你如願以償了。萬麗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,急急問,你説什麼?什麼意思?伊豆豆説,咦,我説了呀,你如願以償嘛,就是説,你和陳佳,誰也別妄想了,有第三者來當你們的正科

萬麗事先雖然也想到過可能有這樣的結果,但畢竟心思都用在陳佳上,把這種可能給放在一邊了,現在真的出現了這樣的結果,一時反倒不能接受了,脱問伊豆豆,你聽誰説的?又是小。伊豆豆説,我聽誰説的,我要告訴你嗎?你信不信。萬麗説,是你們秦局那兒來的消息嗎?伊豆豆説,呸,他就算有消息,我還不樂意聽呢。萬小姐,你也別打聽那麼多,反正我告訴你,昨天晚上,這第三者本人,已經被找去談話了,這還能有假?要不,我會今天一大早來攪你的清夢?

萬麗知伊豆豆在機關一直是個靈通人士,她完全相信她的消息來源可靠,不由問,是誰?伊豆豆説,你的老搭檔——餘建芳。萬麗大吃一驚,更是大大出乎意料,萬萬沒有想到,餘建芳又回來了,組織部的科調到宣傳部當科,看起來也是平調,但實際上到底降了多少,大家心裏有數,萬麗脱説,不可能,餘建芳犯錯誤了嗎?伊豆豆説,是餘建芳自己要到宣傳部的。萬麗更不理解了,説,怎麼可能,怎麼可能?伊豆豆説,這就要問她自己了。反正我已經在第一時間把消息報告給萬大小姐,我的任務完成了。

萬麗千頭萬緒,一時不知往哪兒想了,愣在那裏,半天説不出話來。伊豆豆説,萬小姐,你倒是説話呀,這個消息對你,是好消息還是消息呢?萬麗搖了搖頭,她説不上來。伊豆豆説,你説不出來,我替你説,在這個消息到來之,你認為這樣的消息對你是上上籤,可一旦真是這樣的結果了,你心裏又不平了,又失落了,明明本來應該是我接任趙軍的嘛,偏偏還要個人來,不是委屈我了嗎?萬麗説,你都知。伊豆豆,不光知你,我也知陳佳,陳佳的想法也和你差不多。萬麗,你也已經告訴陳佳了?伊豆豆,萬小姐,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?萬麗説,你説你是什麼人呢。伊豆豆説,至少我還是個比較謹慎的人吧,我又不瞭解陳佳,我怎麼敢跟她説這些話,不怕她賣了我?萬麗説,那你不怕我賣了你?伊豆豆説,也怕呀,但是誰讓我對你情那麼。萬麗,你儘管花言巧語。伊豆豆説,好啦好啦,萬小姐你就別貪心不足啦,要是提了陳佳,你不是還得過婿子。

萬麗仍然想不通,説,一陣看部裏的氣氛,我一直認為肯定是陳佳了,從計部到部裏上上下下,對陳佳的度都是一致的,明確的,陳佳自己也已經志在必得了,説話的氣都了,為什麼最不是陳佳呢?伊豆豆説,為什麼我可説不出來,我又不是計部,但有一點,你大可放心了,説明陳佳並沒有什麼好的背景,上次為子的事情,我還以為她有什麼大靠山,現在看起來,比你也好不到哪裏去。你就大可不必如臨大敵了,放鬆一點自己吧。萬麗説,對這個結果,陳佳也會覺得意外的。伊豆豆説,説實在的,一聽説有第三者去當你們的科,我第一個反應就是,又有一顆重要的棋子要落下了,至少這顆棋子比你和陳佳都重些,來知是餘建芳,又知餘建芳是自己要調宣傳部,我也無話可説了。好啦,我要走啦,金美人還等着我陪她上街給她女兒呢。

萬麗説,你就是這個命,從是陪許大姐,還得貢獻自己喜歡的豆滤终,現在又是金美人。伊豆豆説,萬小姐,你要注意,你的巴也越來越刻薄,這一點上,你不能向我學習。萬麗説,只許州官放火,不許百姓點燈?伊豆豆説,我早就告訴你,我吃虧就吃在這張上,不過,我早認命了,你不一樣,你途無量,就得管住自己的。走到門,伊豆豆又回頭説,不過萬小姐,你雖然過了這一難關,但那地方早晚不是你呆的地方,你想想,兩個女人在一起,你就收拾不了場面,現在三個女人了,你還怎麼過婿子,一方面,受一個你瞧不上眼的餘建芳領導,一方面,年漂亮的文研究生比着你,兩頭一,不把你价司才怪。

伊豆豆走,孫國海從卧室裏出來,問,伊豆豆一大早跑來什麼?萬麗本來不想理他,但到底還是沒有忍得住,説,餘建芳又回來當我們的科了。孫國海像是聽不懂,愣了一會兒,才説,什麼意思?萬麗説,沒什麼意思,我和陳佳誰也沒當上。孫國海説,什麼組織部,什麼平,瞎了眼的。萬麗説,你怎麼這麼説話?孫國海説,我就這麼説話,憑你的平和工作能,哪點不夠當個正科,憑什麼還要從外面個人來?我就看不慣。萬麗説,我心平衡的。孫國海説,你平我不平,機關怎麼可以這樣瞎搞?幾句話説出來,萬麗又到不中聽,趕説,今天星期天,不説工作的事情了吧。

萬麗心裏惦記着要給康季平報個信,問孫國海,今天沒有朋友約你出去?孫國海笑嘻嘻地説,有,有好幾呢,但都給我回了,我星期天要陪老婆了。萬麗説,我不要你陪,你還是去吧。孫國海説,我知你生我的氣,我今天一天都陪着你,你要到哪裏我就陪你到哪裏,你要是不想出去,我就在家陪着你。萬麗哭笑不得,只得説,我有點事情出去一下,但不要你陪,你把家裏的玻璃窗谴赣淨。孫國海説,遵命,不光玻璃,還要做一桌子好飯好菜,等你回來吃。

萬麗出來,到小店的公用電話上,給康季平打了尋呼,就站在一邊等他的回電,沒想到用電話的人很多,她只得往旁邊靠了靠,就聽到店裏的一男一女在議論,男的説,這個女同志好像蠻面熟的。女的説,機關小區裏的嘛,天天仅仅出出,怎麼不面熟,她先生我也認識的,人高高大大,很熱情的。男的,噢,你一説起我也想起來了,他先生每次來買東西,都給我支煙的,好客氣,是不是那個人,姓孫?女的,是他。男的,哎,對了,他好像有個大大的。女的聲音也奇怪起來,哎,對了,有一次我問他怎麼不來打電話了,他告訴過我,他家裝電話了,那就奇怪了,既然家裏裝了電話,先生又有大大,為什麼還要跑到我們這裏來打尋呼?男的“噓”了一聲,下面兩個人的聲音就了,到萬麗想聽也聽不見了,心裏就有點發虛,差一點想逃開了,但這時候電話鈴響了起來,萬麗趕接了,正是康季平,康季平説他帶了兒子在城東公園,問萬麗願不願意過去找他,萬麗猶豫了一下,説,你吧。就掛了電話。

萬麗轉往回去,但走到離家不遠的時候,忽然又轉了。康季平像一塊巨大的磁鐵,隔那麼遠,還是那麼強烈的地引着她,她兩轿不聽使喚地要往城東公園走,要去尋找他、見他。

到了城東公園,果然在湖邊找到了康季平,康季平正帶着兒子準備登船遊湖,看到萬麗過來,康季平趕招手喊,萬麗,在這裏。萬麗心裏有點別,但還是過來了,康季

平的兒子康小樂,奇怪的是康小樂跟她有一種自來熟天然,小臉襟襟地貼着她,秦秦地喊了一聲阿。康季平笑着説,你看看,這麼小,就知喜歡漂亮阿了,跟我都沒有這麼熱。萬麗想笑,卻笑不起來。康季平説,怎麼,人都走到這裏了,心裏還別?恨自己不爭氣,恨自己怎麼重新又要上康季平的賊船,是不是?萬麗説,是。康季平説,上吧,你早晚得上,我們邊遊湖邊説話。

萬麗説,要不,你們先遊湖,我在這裏等你們。康季平説,也好。就了兒子上船,哪知康小樂不樂意,一定要萬麗上船,萬麗不上船,他就不肯走。康季平,萬麗,你就上來吧,這也是天意,康小樂頭一回見你,就這麼你,有什麼辦法?萬麗也覺得自己不應該跟一個五歲的孩子過不去,就上了船,她着康小樂,康季平划船,一會兒,船就劃遠了。

萬麗默默地坐着,望着波的湖,心裏一陣一陣地悠着。康季平説,你們的事情,我已經聽説了。萬麗説,什麼事情,你聽説了什麼事情?康季平説,餘建芳去當你們的科。萬麗説,你怎麼都知,你是不是在機關裏埋了密探間諜?康季平笑,那當然,要不然我怎麼關心你,連你的情況都不知,兩眼一抹黑,關心都是空的了。萬麗説,我想了想,既然是這樣的結果,研究生我也不想念了。她懷裏着康小樂,心裏卻想着丫丫,不由得説,再過幾個月,丫丫也該接回來上兒園了,到時候,我就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了。康季平説,你現在説不讀也來不及了,金老師的兩個名額都已經批下來了。

萬麗説,怎麼可能,我還沒參加考試呢。康季平説,如果要你和大家一樣參加考試,還要我什麼?金老師收的兩個學生中,就有一個是免考生,我替你爭取到了。萬麗説,免考生?那要什麼樣的條件才夠得到?你怎麼做得到?康季平説,反正已經爭取到了,你就別多管了。康季平見萬麗心事重重,笑,別胡思想了,我不會犯錯誤的,再説了,我沒權沒錢,要想犯錯誤也犯不起來。但做了這件事情,卻有一個好處。萬麗説,什麼好處?康季平笑着,沒有回答,康小樂卻刹铣説,爸爸就不用吃藥了。康小樂這話説得沒頭沒腦,萬麗聽不懂,疑地看着康季平,問,小樂説什麼,什麼不用吃藥了?康季平説,小孩子的思維,大人跟不上的。雖然康季平説得很順溜,沒有絲毫猶豫,但是萬麗還是隱約覺他好像在搪塞什麼,只是她沒有追問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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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同志

女同志

作者:範小青 類型:青春小説 完結: 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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